
旁人眼中的林枫 第一眼看到的林枫,独自坐在尼泊尔博卡拉街头的一家露天餐厅里,正吃着一盘像草一样的蔬菜沙拉。她刚结束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山区徒步,连续的“暴走”使她的膝关节还没有缓过神来。当时我就猜想她的职业:一个年轻女孩,从容的神色,骨子里藏傲气,待人却谦和得紧;后来的三天,我们结伴在灼热的阳光下骑山地车环湖旅行,谈论LeonardCohen和TomWaits的歌,聊热衷飞行的法国作家圣埃克苏佩里和奥地利作家卡夫卡,也回首过往的爱情。一个旅途中巧遇的女子,却给人多年老友的感觉。我们交换了名片,这才知道她在东方电台“都市792”的电波中主持着《相伴到黎明》和《上海Office》节目。 
也许是出生在冬天的缘故,我从小就喜欢晒太阳。而我20岁生日的那一天,上海却下着冰冷的冬雨,整个城市又湿又暗。家里的唱机播着齐秦的“黎明泛红的天空中,燃烧着九个太阳……”一个念头产生了:去寻找晴空万里的土地。 后来的几乎每一个冬天里,我都会把大衣和手套留给机场送行的朋友,背着大包,带着书和唱片到陌生的土地上去晒太阳,把属于城市女子的敏感脆弱和虚荣矫情蒸发掉。在那些炎热的地方,皮肤迅速变成烤面包的金黄,头发像热带植物一样疯长,眼睛也在好奇和新鲜的刺激下变得黑且亮。 原以为旅行将让人骄傲自大,计算已经征服了多少地方,然而正如我的朋友K说的:“你走过的地方越多,你所知道的就越少。”我在旅途中越走越平和。那些陌生人的生活方式和那些陌生土地上开出的文明之花无不让我感到自己只是井底之蛙。 最难忘的片断 柬埔寨清晨残垣里的落叶 在吴哥窟的第三天早晨,走进一处很小的寺院TASOM。坐在冰凉的石板上歇息,可是背后传来了树叶的声音。它们不断从空中飘落,掷地有声。清晰的“唰…唰…”让人有了根据这音节来听数落叶的冲动。那么10分钟,只倾听。 尼泊尔黑夜里的银色雪山 在尼泊尔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安纳普尔纳禁猎山区徒步的第三天,正好是国庆节。那晚我们投宿在Tadapani的一家蓝白相间的旅馆时,惊喜地发现四个香港背包客也住在这里。于是我们叫老板娘把炉火烧得暖暖的,喝酒唱歌跳舞聊天。从餐厅出来,在抬头的刹那看到近处银色的雪山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色泽,漫天繁星闪耀,美得像一个梦。几乎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站定在寒冷的空气里注视着这难得一见的画面。 青海荆棘地里的炙热情歌 汽车进入格尔木之前在炎热的戈壁里开了很久。一簇簇荆棘扎根在满是黄沙的土地上。停车休息时,我忽然听到隐约传来了一个男人的歌声,揣起录音机循着那声音奔去。歌声越来越响,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坐在戈壁里。我在离他五米远的地上坐下。他看看我,并不理睬,唱完了一首后,另起一个调,又是一首动人心魄的歌。末了,他用生硬的汉语告诉我,这是青海的花儿歌,唱给心爱的姑娘听的。我对戈壁的感觉一下子翻了一个个儿:无论在怎样贫瘠的土地上,都有对生活充满了热忱的人。 西藏当雄兵站里的红豆粥 从纳木错出山的那天下午,我们的车在下着大雨的泥泞山道上迷了路,一直到天黑都没有见到公路。在倾斜30度行驶着的车厢里,我们把会唱的歌全哼了一遍,藉此淡忘内心的恐惧。到最后黔驴技穷,只好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们终于看到前方当雄兵站的灯光时,激动得互相拥抱。在兵站门口,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车的。那天,兵站的解放军特地为我们煮了红豆粥,还拿出簇新的脸盆,热水瓶里打上滚烫的开水给我们用。之后的旅途中,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我们也毫不犹豫。 旅行中的一些关键词 明信片 在每一段旅行中我会花一些时间写下只言片语寄给我最想念的人,当然也会寄一张给自己。记得西贡的邮局是殖民地时期留下的法式建筑,里面像一个古老的火车站,有深咖啡的长条木椅和高高的穹顶;塞班岛的邮局有着清淡的鸡蛋花和小小的木头邮箱;加德满都的邮局很嘈杂,寄一张明信片需要花上2个小时的时间。在金边邮局寄回中国的一张明信片到马来西亚转了一圈,好几个月后才到手中。看到那些明信片,总有些回忆常驻心间。 票根 我有一个专门放旅行机票、车票、门票甚至餐馆和旅馆名片的黑色牛皮小包。那些票据清晰地记录着旅程的轨迹。比如得知吴哥窟的工作人员会免费为没带证件照的游客现场拍照贴在门票上,就故意不带照片,在镜头前做着鬼脸留下现场的纪念;在尼泊尔旅行时特意问餐馆要来我们点菜的票根,上面记录着很多好吃东西的英文名字和当地价格。回家之后,我会小心地把那些票根粘在大本子上,希望它越来越沉。 网吧 在国外的旅行中看到网吧是会两眼放光的。上线打开MSN,在名字上加注这几天到的一些地方;在网上给家人打国际长途报平安,省钱又清晰;浏览新闻网站,了解国内新闻的同时也关注所在国的新闻,比如我们在吴哥窟的那几天正好遇上泰柬摩擦,在尼泊尔的时候政府军和反政府势力的对峙没有间断过等,这些有关自身安全的新闻都是我们在网吧里知道的。 唱片 在一些陌生的土地上,常常会邂逅美妙的音乐。那些简单流畅的旋律从普通百姓的嘴里或手中流淌出来时,比许多精雕细琢的名曲要悦耳得多。住在尼泊尔的奇特旺国家公园里的两个夜晚,森林小屋的管理员拿着简单的木鼓和弦琴,在风吹过森林的沙沙声中边弹边唱,没有电灯,只有煤油灯微弱的火苗和天上的星光陪伴着我们。离开奇特旺后,我在博卡拉的音像店里找了很久,终于买到一张尼泊尔的传统民歌,第一首,就是想要的那段旋律。旅途中买下的唱片是珍贵的,因为当一个人无法用文字和语言表达自己的时候,唯有音乐,用原始的方式诉说曾有的文明。 旅途足迹 1998年12月泰国第一次出国,第一次拥有时差。 1999年7-8月青海,西藏这是一次对身体和心理都具考验的长途旅行,在5231米的唐古拉山口眺望远处的雪山时,觉得幸福来得太快; 1999年9月泰山,曲阜在从西藏回来的第三天,脸上的高原红还在,我就踏上了去泰山的火车。 2000年8-9月贵州西线在六枝梭嘎乡看长角苗的女人们梳头;在关岭的夜市上吃辣极了的烤土豆和甜极了的冰霜;在兴义的马岭河峡谷里漂流,过第一个险滩后吓得哭了却只能继续顺流而下;在盘县的高山草甸上骑没有鞍的马,在火把节大雨的夜里看村民们出神入化的傩戏。 2000和2001年5月嵊泗外岛(枸杞岛、花鸟岛、嵊山岛)走在没有经过雕琢的沙滩上,海风带来咸咸的腥味…… 2001年12月东部马来西亚(沙巴州、沙捞越州)傍晚在酒店的白沙滩上散步,服务生把海滩边的火把点燃。简直是天堂般的日子。 2002年6月美属北马里安纳群岛中的塞班和天宁岛太平洋千万种不同的蓝色在礁石前方展开,美得让人心痛。 2003年1月柬埔寨当那曾经在热带丛林中迷失了好几个世纪的残败宫殿在眼前成了真实,心也就真正地碎了。恨不得早出生一千年,看一眼当时的繁华。在烈日下狭窄的石阶上爬得狼狈不堪,却在偶然回首时看到那已在庙门前守了千年的斑驳石狮,仍在望眼欲穿地看着脚下的废墟。 2003年2月越南去越南,是受了越南朋友H的影响。他在上海开着连锁的越南餐厅,在他的记忆中,那有着战争阴影的故乡里有午后院子里轻轻摇曳的菠萝蜜树,有长长的海岸线和分支众多的湄公河。于是我去看他的祖国。坐着长途汽车,从西贡出发,由南到北在越南的一些小镇上旅行,然后从越中边境回国。 2003年9-10月尼泊尔生活在和平国家的人来到不时有武装冲突的国家旅行,是因为这个国家有着绵延起伏的喜玛拉雅群山;有着三步一庙、神比人多的首都———加德满都。在那里的每一天都是电影里的场景:骑着大象在茂密的森林里看到野猪、犀牛和鹿;在森林小屋里躺着看窗外夜空中弥漫的星。 (东方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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