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柬埔寨的旅程由曼谷的考山路开始,清晨6:30,是曼谷新一天的开始,和尚们是早起的一族,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也有背着沉重行李的旅行者。最后一天在泰国,心里没有什么留恋,也没有遗憾,一是在这个国家停留过长,二是柬埔寨这个名字对于我来说太具有诱惑力了。 经过连年战争的柬埔寨,虽然炮火连天四方争权的故事已经成为历史,但是十年之后的人民,那块饱经忧患与摧残的土地上的一切是什么样子呢?那失去的古国王朝、充满神秘色彩的吴哥窟又是一个什么样子呢?我想象中的柬埔寨随着车轮的滚动在一点点地向我*近;我想象中的一切也就会成为现实,象泰国的快乐一样,与未来、现在、过去三个时空结合在一起,成为我脑海中抹不掉的记忆。 记得有一年在广州过元旦,市民们在夜幕中燃放鞭炮庆祝新一年的到来。听到鞭炮声,我感到喜气洋洋,好像一身旧气都被扫掉了。 身边有个来自巴格达的朋友,跑到窗户前去张望,看着漫天闪烁的爆竹花,神情奇怪地问我:“是炮弹?”我笑他的无知,连声说:“那是鞭炮!”而他却没有笑,表情很平淡,很超然的样子,告诉我:自从1989年以来,每天的巴格达的上空都是这个样子,有着如此的声音,而一个居住在他30米之外的邻居,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被炸死了。听到这样的故事,顷刻之间,我的心很痛,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住了,不再认同那些鞭炮的吉祥意义。 由那晚开始,我才知道战争二字的影响,是对国家,是对经济,是对生命,是对生活中一切的决然摧残。 
没有去过朋友的国家伊拉克,也没有去过电视里上镜率曾经很高的阿富汗,作为一个普通市民的我,没有见过现代的战争,可是在柬埔寨行走的日子里,却使我永远都遗忘不掉战争给柬埔寨带来的阴影,那些我眼中千疮百孔,满目沧夷的世界。 确定下来去柬埔寨的时间,我就开始在Kao San路上找最便宜的票。好多次,我都看到很多旅行社的大玻璃窗上贴着“曼谷—Siem Reap:100铢”。Siem Reap是吴哥窟的所在地,正是我柬埔寨之行的第一站,距离曼谷420公里,票价却只有100铢,像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我总是在Kao San路上的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那里买票,她的旅行社社在一个很小的胡同里,无论去哪里,价格都很便宜。她那个人很是滑稽,烫着大卷的短发被梳得油光光的,脸抹得白白的,涂着艳粉色的嘴唇,见到任何一个外国人,都嗲声嗲气地说:“朋友,我的好朋友,你要去哪里啊?” 那天依然如此,一看到我,她就嗲笑着“我的好朋友,你该离开泰国了吧?”是啊,连她也记得我在泰国呆了三个月了。我笑着回答“去Siem Reap的票还是100铢吗?” “啊,不,不,不!”她蹙着双眉,使劲摇着双手,声音抑扬顿挫的“朋友啊!现在涨钱了,你是亚洲人---韩国人?” “不,中国人!”我皱了皱眉毛。 “哦,中国人---中国!”她翻开一张厚厚的大本子飞快查看了一下,而后抬起头“中国,很贵啊!350铢!”哇,票价竟然翻了好几倍哩!我大惊失色。 “喏喏喏,韩国人更贵呀!500铢!”我几乎相信了她的话,但转念一想再转一家看看,如果价格相似我再回来也不迟。 幸好问了第二家旅行社,那个小姐同样问了我的国籍,而后说“有两种票价,一种是100铢的普通巴士,一种是150铢的VIP巴士。”我的后背肌肉拉伤有十年了,每次乘长途车都会痛得要死,想想多加50铢却可以调整椅子的*背,我当然买VIP巴士的票了! “韩国人去Siem Reap多少钱?”买完了票,刚要出门,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来。 “啊,韩国人价格更便宜!”我的妈呀,韩国人怎么那么美?那个旧相识的老姐怎么竟然对我这个老顾客如此狠心?后来才知道因为韩国人在柬埔寨有很大的投资,故而处处优惠。 
乘着Kao San路上的旅行中巴,四个小时之后抵达泰国关口,车上有十一个人。我问了司机:“怎么不是VIP巴士?”司机扭头回答说:“过了泰国边界,就是VIP巴士了。”刹时我想,怪不得只贵了50铢,从泰柬边界至Siem Reap也只有一百公里的路,用50铢来买一百公里的VIP巴士票却不是很划算。 渐近柬埔寨了,也越来越*近赤道了。尽管是十一月,天气却依然炎热,即便是不动,只是站在阴凉的地方,身上的汗水也会一滴滴地向下流,瞬时就成了河,衣服水洗过似地贴在身上黏黏的。 在泰国关口,我们的队伍中又多了三个人,再加上柬埔寨向导,就变成了十六个,各个都是去Siem Reap的旅行者,我,一个日本人,两个柬埔寨人向导,一个加拿大来的Juddi,一对法国的夫妇,两个爱尔兰女人,两个美国人,三个新西兰男孩,两个比利时男孩。我在这里要把这几个人写得很清楚,是因为在后来的那辆“VIP巴士”上,我们这些人同甘共苦地一起度过了十几个小时。 出泰国关口距柬埔寨关口只有大约一百米的距离,百米的路程,真不是很长,只是田径赛场上短跑健将轻轻划过的十几秒钟,是我背着沉重的行囊徒步行走的两分钟,但是它给我沉重的空气,让我在这个冬季依然下火的边境线上艰难地去呼吸。因为,我的鼻子重重地被某种东西给阻塞住了。 世界开始转变了!由祥和、安静、快乐转变成为贫穷、喧闹、肮脏。 我敢说泰国至柬埔寨公界的那百米的路程,是少有的热闹的公界之一。 一个接一个蹒跚而行拄着拐杖、拖着残腿的乞丐,一个接一个衣衫褴褛的儿童,一双双手伸向我们“给我水喝!”“给我饼干吃!”“给我可乐!” 那个赤露着枯瘦的上身、一路举着一把破旧的雨伞,紧紧跟着那对法国夫妇赤足奔跑的小男孩,他张得大大的黑色眼睛在期盼着那对夫妇的赏钱啊!他不知道那把伞,放在巴黎的街道上,只会被人拾起来丢进垃圾桶。 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穿着破旧的肮脏的莎笼,上身的衬衫早已分辨不出颜色,而她的一只瘦骨嶙峋的手里还抱着不懂事的女婴,另一只手却腾出来高举着一只残败的白色荷花,紧紧地跟随着那个高大的比利时人,她张得大大的黑色眼睛里也期盼着一点赏钱啊!她也不知道,那朵凋零的花朵,在比利时也只能丢在地上成为泥土。 再不然是拖着伤残的腿、一路挪移着向我们行来的一个成人,附着那条残腿的裤子已经磨得稀烂,暴露出腿上历历在目暗红色的伤痕,他的手无望地伸着,哆哆嗦嗦的。他不知道这样的场景,在很多的国家都在上演着,而那条残腿的由来却有诸多的不同。 而这三个人,却只是那三个群体中的三个小小的个体,更多的心灵,还拥挤在漫天的尘土中,张着一双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声地、张着嘴唇在等待着。这样的图画生生地刻在这个纬度上,同吴哥窟一起并存在我脑海里,让我无法去忘记。 也许,我们的到来,是他们新生似地到来,因为有生存的希望。柬埔寨很炎热啊!而为什么我却开始感觉到一种浸在骨髓里的丝丝寒意呢? 柬埔寨的Poi Pet入境处狭小得厉害,好似一个闷罐,我们拖着行李排着队,班驳陆离的墙上挂着几个电扇,开大了马力疯狂地吹着,可就是这样,我的衣服仍是紧紧地贴在身上,只有用力地挪动一下,才有空隙使风吹到身体上,我可真想贴在冰山上啊! 好不容易才办完入境手续,我的双脚已经踏在柬埔寨的土地上了。可是眼前的景象更是混乱,光线仿佛更加赤白了,明晃晃刺着着我的眼睛,热气喷在身上,我已经被紫外线烤焦了。 熙熙攘攘的边贸集市好似与庄严的国家关口连在一起似的,人来人往杂乱无章的拥挤,头上顶着香蕉、面包,手里提着货物包着头的柬埔寨人,拖拉机、大小卡车、毛驴车、人力车东一辆西辆没有任何秩序地到处停放,各种颜色的纱笼、黑灰色的肌肤、白色的眼球弥漫在这个世界。我们几个人立在那里等车的人各个都头发蓬乱、脸色通红,行李东一件西一件垮在身上,残兵败将般的狼狈不堪。 我们,如被丢进天方夜谭里一个古老故事的探险者,开始前行。 而战争二字,也开始那么清晰、没有任何距离的和我贴近。 等齐了人,柬埔寨向导招呼一声去乘车,我四下望去,怎么没有一辆高大的、豪华的VIP汽车的身影呢?走了不远的路,就看到一辆最小型的小卡车停在一个角落里,那个后斗还没有一张双人床大呢! 柬埔寨向导指挥我们把行李放到卡车上,要知道我们的背包各个都很巨大啊!这样很费力的才把行李排好,后斗里装的行李已经高出了车挡板,导游又开始安排我们在车挡板上排排坐好。“不是VIP巴士吗?”我问向导。他迟疑了一下,继而漫应着“啊---,去办公室再换车。” 我心下塌实了,心想还要换车,坐在哪里还不是一样?于是就坐在最后面的车挡板上。事实上,那块车挡板是斜开着、被绳子吊在车上的,三个鼓鼓的大包就放在车挡板上,而我、日本人和另一个新西兰人就坐在颤颤微微的大包上。 一车人,满满地坐好之后,这辆卡车就颠簸着出发了。清风也徐徐吹来,顿时人也清爽了很多。很快出了关口的地界,行了二十几分钟,田野开始出现在视野里,却不见办公室的影子,我逐渐意识到这就是“VIP巴士!” 我问了同车人,大家是不是买的“VIP巴士”票,结果几个人都大笑起来,Juddi说“我买的就是100铢的普通车票啊!”两个中年的新西兰女人也笑了“我们买的是400铢的票,当时还想400铢,400多公里,真是便宜呢!”这样一来,我们这辆破旧的小卡车就有了“VIP巴士”的美名。虽然好几个人都受了骗,却傻呵呵的各个都很高兴。 卡车的最大好处就和可以和田野有最大的亲近,那些田野的绿色不会隔着一扇玻璃窗如画似的疏远人的眼睛。柬埔寨的田野真的是优美,静溢。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绿色在稻田里泛滥蔓延,不浓、不淡,青翠动人,椰子树、各种热带植物挤成一团团的,蓝得透明的天空,白得纯洁的云彩,是那么美丽。而谁知道,在这平静的美丽之间却暗藏着无数杀机。 曾经有旅行者写到:“柬埔寨的和平是一个崭新的和平,她的和平还没有完全过渡到安全的意义上来。” 与高棉人一起回忆战争,不用跋涉过历史的长河,自1864年以来,柬埔寨先后经过法国人的殖民、日本人的侵略、越南人入侵、四方争权的内战,红色高棉的大屠杀,和平才在1991<<巴黎协定>>之后来到柬埔寨。期待和平,要经过如此漫长的等待! 而今的田野中仍然埋藏着很多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地雷,经常有高棉的农人在田间劳动时被炸死或者是炸伤,那种美丽就成为一种最大的隐患,如一种最美丽的毒草,无法品尝。 也许是在这块土地上流的血太多了,柬埔寨的泥土是红色,那种浓厚的深红色。湄公河在这样的红色里蜿蜒前行,由此那条河,慢慢陪伴着吴哥的文明,也渐渐转成为了红色。 由于战后经济衰退没有能力修复,被炮火摧毁的国家级“公路”坑坑洼洼满是污水,十几年来车轮撵过的痕迹仍然历历在目,这条路如今已是差劲得举世闻名。那些随着车辆经过就四处飞扬的红色灰尘,没有几分钟就开始给全车人添上了新颜色。 坐在卡车后斗里的我们经常被一会儿被抛向半空中,一会又落下来,数我们三个坐在后挡板上的人最惨。不仅被摔的力度最大,尘土更如沙尘暴一样落在身上。不一会,日本人的以及新西兰人的后背都成了红色,而我一摸头上、脸上,天哪,涩涩剌剌的全是土,不用看我就知道我的背后,一定同他二人色彩一致。 车上的人都找出帽子、围巾来罩在头上,瞬时我就明白为什么高棉人都包着头、裹着脸,那样不止可以防晒,最主要的用途是防止灰尘。 法国妻子就坐在我的左侧,看我没有东西包头,就伸手在胸前的小包里掏出一顶雪白的帽子来,非要让我戴在头上,搞得我特别不好意思。那么白的帽子,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必不要十分种就面目全非了。 这么颠簸着,路程就显得十分漫长。一遇到路况稍微好一点的道路,我们就全体欢呼,大叫着“啊,啊,高速公路!”司机也如同受到了鼓舞般,把马达发动得山响,“淅沥哗啦”地往前行。 车子经常在路边的小卖部停下来休息一下,那时就不得了了,每一次我们都被一群售卖货物的儿童包围着,而那些只有七、八岁的儿童的手中大都抱着一个弱小的婴儿!他们可能早已经习惯了去等待过路的外国人,各个都伸着小手,可是我们这十几个人同卖东西的他们比起来,实在是太单薄了!也许他们在这些地方从清晨等到午夜,从午夜等到清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到他们怀中的婴儿长成为他们那样的年纪,他们,就可以去田间劳动、耕种,继而孕育着同样的下一代。 没有卖出去东西,他们就会张着小手,如同在入境关口见到的儿童一样:“小姐,给我可乐!”“小姐,给我饼干!”我刚从包里抽出一条纱笼包在脑袋上,立即就有一个声音轻轻叫着“小姐,给我纱笼!” 这样的场景使我们全车人沉默,有人默默流下泪来。 那些躲藏在战争帷幕之后的操纵者,有哪一个去体味过战争的残酷呢?那些手中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们啊!为了不断增生的欲望、权利、金钱,这些无休无止的欲望产生的原动力使他们越来越狰狞,而他们的残酷与残忍又是那些原子弹、核能的几万倍! 与那些售卖货物的儿童相比,沿途经过的村庄里的孩子仿佛要快乐得多。我们这一车人如同闯进另一个世界怪模怪样的天外来客,很是受他们欢迎。一见到我们,他们浑身上下黑成一团,要么站在路边、要么站在污浊的河水里,光着身子冲我们招手,问好,只要我们也像他们一样招手、问好,他们就疯了似的高兴,如小鸟一样在车后欢呼。 黄昏时分,夕阳把金色的余辉涂抹在柬埔寨的大地上,在天际与大地之间雀跃着这样的生灵,是动人的一幕幕! 对我们有着无比新奇的孩子们啊!那些睁着一双明亮、天真、无邪大眼睛的孩子们啊!那些食不果腹的瘦弱,那衣不遮体的羞涩,那向往食物与知识的渴望!他们永远是柬埔寨令我落泪的伤痕,令我无法安然入睡的伤痕! 天越走越黑,太阳隐没之后,星星很快就在深墨般的天空中闪现了,偶然与我们擦身而过的柬埔寨长途汽车让我大开眼界,车厢内坐满了人,车棚顶上也乌压压坐着一群,随着车身摇来晃去,仿佛顷刻之间就要掉下来了。 还有多远啊!大家开始挪动着身子,都已经累得够戗了。尤其是我身边的法国夫妇,年纪已经不小了,这样的旅行,无疑是活受罪! 卡车一颠一颠的,“Siem Reap--62公里!”我身边的日本男孩小声嘟囔了一句,大家赶快追问“多少公里?”“Siem Reap,62公里!”他重重加了一句。啊,大家舒了口气,纷纷开始议论,“可能再走2个多小时就到了!” 卡车又继续摇摇晃晃走了半个多小时,天已经大黑了。借着卡车的灯光,又有一块路牌出现在前方,日本男孩眼尖,先见到了,却“啊”地叫了一声“Siem Reap!”大家都不错眼珠地盯着他“--还有多远--?”他慢慢地、痛苦地回答道“还--有—62公里!” “哇!”大家却齐齐地笑了!在这样的环境下,仿佛苦都已经不苦了。酸、甜、苦、辣百味的人生,能有这样的特殊经历却也是一个很难得的事情。而我们是一笑而过的过客,那些柬埔寨却要日日的如此生活,这是一生的生活。 后来的62公里却又走了六个小时!直到深夜,我们才不敢相信自己似地来到了Siem Reap镇上,吴哥窟就距离我们6公里外的地方,默默等待着这样一群为着它的神采而来的旅客。下了车,脚落在地上时却一直在晃,仿佛还跟着卡车摇来晃去,飞上飞下。而我们的眉眼,都已经罩住了一层浓重的红土,只看到一双双忽闪的眼睛、张开嘴一排排白白的牙齿,如同一群在大漠风沙中徒步归来的勇士,互相嵫牙趔齿地笑! 而司机打开车门,驾驶室里竟然叠罗汉般又钻出三个韩国人来!天哪,我才知道我们这么一辆小卡车,加上司机,竟然满满载了二十个人! 当晚在旅馆洗澡,清澈的水流到头发上、身上,再由身上流淌到地板上却变成为一汩汩红色的泥汤。清晨本来在曼谷已经洗过头发,可是再用“潘婷”洗了三次仍然没觉得干净。 第二天我直睡到阳光高照才醒来,刚想像往常一样刚要从床上跳起来,可是--我的腰竟然连动都不了了!大腿、胳膊、关节处处都痛得要死,勉勉强强才能下床走路,可是走上几步路人就像散了架似的难受。不仅我如此,同住一个房间的Juddi也一样,这都是昨天乘那十几个小时的卡车带来的结果!当下决定休整一天,拖延一天去看吴哥窟。 为了避免走柬埔寨那么糟糕的道路,很多旅人都选择乘飞机或者是乘船沿湄公河而行,而我一直都在选择乘车,是因为便宜。但这种无奈的选择却成为我最大的庆幸,使我感受到这个国家真切的血脉。我总是在想,如果热爱侵略与战争的人知道什么叫做残酷,什么叫做辛酸,什么叫做贫困,什么叫做灾难的话,那么人类的战争史上也许就不会再有崭新的墨迹出现了。 那个我爱的和平,飘在蔚蓝的天空上,随着那只美丽的白色鸽子,带着绿色橄榄枝的清香,在这个世界上逐渐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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