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所有的阳光
阳光灿烂的日子还是多数,随后的几天我们看到了那个众人集体想象中的金色罗马。在撒满广场、拱顶和屋檐似透非透的光线中,赭石色、粉色、桔色的建筑立面气氛统一,不同时期不同风格的建筑穹顶勾勒出一条美丽的天际线, 时间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隐藏得很好。从威尼斯广场出发散步,经过文艺复兴时期的劳莱托圣玛丽亚教堂,然后是法西斯时代开辟的帝国广场大道,到达古罗马公共生活的中心、世界上最迷人的露天博物馆之一古罗马广场。相隔千百年的建筑在同一个空间里共存,看起来却和谐统一,神色近似。前世种种,今生不再。千年不过一刹。 帝国广场大道尽头耸立着斗兽场,永恒之城的象征。众多描述中只记住了拉斯金那句“我一生中从没有看见过像斗兽场这样丑陋的东西”。残缺的建筑内部没有想象中宏大,荒草丛生,门口有人扮成角斗士挥舞短剑与游客拍照,2欧元一次。 罗马的广场却是生机勃勃,因为离人最近。无论从哪个街角拐出来,都可能遇到一个或大或小的广场,看到各种各样的人:路边咖啡馆闲坐的人,双手乌黑卖栗子的人,坐在雕塑脚下读书的金发女郎,画画的人,拉琴的人,含着奶嘴晒太阳的孩子,挥舞小旗的团队游客,背包游的情侣……不同的人守着自己的角色,做着别人的风景,摩肩擦背间却有种宁静,也许是因为那些建筑的古老,也许是抬头望见一扇开满鲜花的百叶式木窗。那样的窗口永远是我的最爱,阳光照过来的时候,就像是世界上所有的阳光都在那里了。 一个时代过去了,一座城市却久久伫立 也许是因为拥有的历史资源太牛了,据说意大利过去是不大屑于自我推销的。所以在罗马下榻的酒店看到中文资料时有些意外,特别是其中一本帕隆比出版社的《罗马之旅》,搜罗了斯汤达、歌德、左拉、蒙田等人罗马之旅的只言片语,配上法国人达尼埃勒。奥尼赛尔的水彩画,创意质量都有惊喜,看来中国旅游市场越来越受重视。 这种认识在经过3个小时的汽车旅行到达佛罗伦萨后受到了一点打击,尽管负责接待的旅游局官员很尽责,中文资料却十分匮乏,最后拿到手的一本《佛罗伦萨》翻译和文字都粗陋。 这座只有40万人的名城给人的第一印象十分朴素。狭窄的街道,古旧的建筑,街道旁成排的自行车、上着锁,骑自行车一掠而过的市民、车筐里搁着蔬菜鲜花,托儿所门口扎堆接孩子的家长、对黑头发的东方人会多看几眼,塑料棚搭起来的小市场堆满皮包围巾工艺品、认真讨价还价的买卖人……没有翡冷翠这个名字传递的风流冷艳,也没有佛罗伦萨这个名字出的华美,一副小市镇居家过日子的样子。 可是这样的平常下蕴藏的却是千年的历史。每一个寻常街角都可能遇到保存完整的文艺复兴时期雕塑和建筑,一个时代的艺术精华浓缩在这个几乎可以完全依靠步行的尺寸之地,感觉是这座城市被定格在了15世纪。 尽管二战时损失惨重,佛罗伦萨的艺术宝藏仍然令人艳羡。仅仅是一个乌菲齐美术馆,就有文艺复兴时期的大量绝世珍藏,从早期乔托的《圣母子》到波堤切利的《春》到达芬奇的《三王朝拜》到拉斐尔的自画像到提香《晨起的维纳斯》,再加上皮蒂宫、美术学院、卡尔左修道院、圣母领报教堂的收藏,真是让人艳羡。 从罗马到佛罗伦萨,在各种各样的人体彩绘、雕塑间穿行,感觉是除了人,还是人。结果是到了年年都有欧洲游客激动得晕倒的大卫像前也没什么感觉了。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们对人的关注似乎吞没了世上的一切,可是看多了形形色色形而下的人体也有些郁闷,想念中国水墨世界里“万径人踪灭”的空灵。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