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早起推开木窗,还有点微雨,满树的繁花已基本落尽,林子下村径上一片雪白。端着酥油茶发呆,看着缠绕在对岸峡谷的云雾慢慢散开……梦里不知身是客,只觉这里是自己八辈子亲亲的故乡。 踏着落花徜徉寨子,天渐渐晴了,蓝天白云下寨子生气勃勃。三两藏民牵着牛羊,走过桃花梨花的花影,飘过亲切质朴的笑容。熟悉的笑脸,熟悉的村巷,可周围的风景环境,每次却构成了不同的图画——这个美丽的寨子是移步换影的。粉粉的花开在身边,脚底落英缤纷,心里软软的,脑子尽是诗句:“乱花渐欲迷人眼”,“花渐入眠疏影斜”……眼前,线条优美的青葱田园围着篱笆,红白黄相间的藏居墙头伸出半树桃花,喜鹊飞过花枝田头,几棵老梨树被巨大的花冠压弯了腰,横在苍蓝的深切峡谷的背景下。走到碉楼散布的高处,俯瞰垂直落差近千米的山坡上的寨子,田园春色仅收眼底。一簇梨花丛下,农家在盖新房,我看到了一个美丽姑娘羞涩的眼睛汪汪的水,她眼里,有峡谷上空纯净的云朵和头顶雪白的花荫…… 也留恋这里的秋天。那些梨树经秋霜轻轻一染,浅浅地红了。还是一路沿大金川河谷南行而来,春天梨花蓬蓬的河谷此时如微熏的脸色,墨尔多雪山下碉楼耸立,红叶点缀着安然的村庄。同样一条河谷,也让我们阅尽人间秋色。我们一进寨子,远远看到曾老师家熟悉的藏居半躲半藏在微红的林子里,就知道来的时节对了。我住的房间窗口下那片春天飘飞花瓣雨的梨园,打了1.5万斤梨呢。这时候梨子早已收了,才卖0.20元/斤。但树顶还挂着些迟熟的果实,机灵的小魏爬上去,我们在树下张开衣服,接着他摘了扔下的果子。好重啊,是又沉又甜水分多多的品种!正是收苹果的时候,实在太多卖不完,我们帮忙收了一篮篮搬上楼来,放进碉楼里,那儿通风,保存到明年春天还有水分呢。还有才下树的新鲜核桃,生嫩清香。收获的季节,天天地吃啊,吃啊,这可是吸收了高原阳光雨露的好果子,吃得我们肚子溜溜圆。这里的农民还会熬梨糖膏,就用梨子慢火熬,什么也不添,我们带几瓶回到水泥森林,可以美美滋润上好一阵子。 秋天的阳光是明朗的,处处红叶摇曳,金黄的玉米鲜红的辣椒挂满每一处屋角,家家屋顶伸出的平台都晾晒着丰收的果实,寨子呈现着异常饱和鲜艳的色彩。这里的藏民热爱生活,也是天生的艺术家,把自己的家建造得这么色彩丰富,而且每年都要以红黄白色粉刷一次。看着他们在自家摆着盆花的平顶凉台上晒太阳,真羡慕得不行…… 这时候的天空,也非常地透蓝而高远。夜晚,明月如水,我们围坐在院坝,和曾老师跳上一曲欢快的嘉绒锅庄。夜静人深的时候,独自在窗前,对着爬在对岸峡谷上的半个月亮,想想许久以前那些以为已经淡忘了的人和事,忽然让我的心,酸涩了一下,又柔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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